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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V章
    季沅心情躁乱,不停抽烟,半包烟抽完后,元婉还没从浴室里出来。季沅一声低骂,拧灭刚点燃的烟头,大步走向浴室。

     元婉泡在浴缸里,温热的水浸着她的皮肤,她还在瑟瑟发颤。

     季沅大手一捞,把她从浴缸里拉起来,打横抱起,走出浴室。

     元婉在男人怀里仰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 当她发现那个纹身后,再看这张脸,仿佛看到了当初苏源的轮廓……

     季沅把元婉仍到床上,扯过一条浴巾仍在她身上。她依然怔怔的看他。

     “要我帮你?”他眼眉微挑,带着一丝邪气。

     季沅坐到床边,将元婉拉起来,圈在臂弯里。他是故意吓唬她,本以为她会极力反抗,哪知道她毫无反应。他索性扯起浴巾,为她擦了起来。

     即使他极力压制那方面的感觉,面对她的*,还是有反应了。

     差点忍不住时,他甩开元婉,掀开被子盖在她身上,“自己来。老子不伺候了。”

     恰在这时,门外有人敲门。季沅去开门,服务员送衣服来了。一套男装一套女装,从里装到外套,笔挺熨帖的挂在衣架上,被推进房内。

     服务员离开后,季沅说:“别给我要死不活的。换了衣服,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 季沅打算去浴室洗澡,还没转身,只见元婉裹着浴袍下床。她从衣架上取出女装,走到沙发边,换衣服。

     季沅愣在原地,盯着她的身体。

     她这是怎么回事,不跟他玩三贞九烈了?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穿衣服!她不知道这样最撩拨男人吗?

     季沅看的口干舌燥,雄性劣根性差点就发作了。

     他暗自咒骂,迅速去浴室洗澡,自己解决问题。说了不碰就是不碰,他不想言而无信。

     季沅从浴室出来后,元婉已经换好衣服,两人一道从酒店离开,季沅亲自开车,送她回晚会现场。

     车内,谁也没有说话,气氛安静的诡异。

     季沅觉得元婉今晚变得很奇怪……她太冷静了,冷静到他不习惯。他一边开车,一边扫眼看她。元婉靠在椅背上,目光看着窗外,脸色讳莫难测。

     车子开到体育馆,元婉找到儿子那里。周朝城已经不见了,陪在元寄希身边的是一个女人。元婉回到位置上,元寄希马上抱住她的胳膊,“妈妈,你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 “妈妈刚刚去忙工作了。”过了这么久,她才开口说第一句话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 “周叔叔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 “嗯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 元婉将儿子抱起来,放到自己身上坐着。她低下头,将脑袋埋在儿子小小的肩膀里,泪水悄然滚落。你爸没死……他还活着……

     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眼前走过,季沅坐在了元婉身侧。

     “希希。”季沅笑着跟元寄希打招呼。

     元寄希看到季沅,双眼一亮,正要开口打招呼时,看了他妈妈一眼,又没吭声了。

     元婉把眼泪悄然拭去,放下元寄希,说:“妈妈的工作还没忙完,希希在这里等妈妈,好吗?”

     元寄希乖巧的点头。

     元婉起身,还没离去,季沅抓住她的手,脸色不悦:“什么工作这么重要,把儿子丢在一边不管?”

     元婉冷冷扯唇,“你不会管吗?”甩开他的手,离去。

     季沅莫名的看着元婉的背影。

     这女人今晚吃错了什么药,以前他接近她儿子,她就跟疯子一样。今晚居然放心把儿子放在他跟前?

     元婉赶到后台,被安排她去买宵夜的那位经纪人训了个狗血淋头。元婉知道自己做错了,低着头赔礼道歉。

     她在电视台只是个临时工,如果被大牌明星经纪人投诉,饭碗就保不住了。

     季沅抱着元寄希来后台找元婉,只见她吃力的抱着一大堆东西走来走去,还被身边的人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 元婉手中摞的服装太多了,最上面的一件掉下来,被她不小心踩了一脚。身边的人跳着脚骂道,“……瞎了眼啊!注意点!你还踩……让开!”

     他猛地推了元婉一下。元婉步伐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,紧紧抱着手里的演出服装,就怕又掉了下来。差点跌倒时,她落入了一个臂弯里。

     季沅揽着元婉,脸色阴沉。他拉下元婉的手臂,她手中的衣服全都掉地上了。

     “你……什么意思啊……”那人本来就想脏话问候,被季沅强大的气场吓回去了。

     季沅冷笑,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 季沅一只手托抱着元寄希,一只手抓住元婉的手臂,踩着那些衣服走过,拉着她往外走,沉声道:“给我辞职!”

     “我的工作跟你无关!”元婉恼怒的反驳。她想挣开季沅的手,可他力气极大。

     季沅把元婉拉扯到了位置上,放下元寄希。

     时间接近零点,舞台上的压轴节目是当红天王巨星献唱,现场气氛热烈,掀起一阵阵热浪。

     天王退场,进入零点倒计时。几个主持人齐齐上台亮相,说新年祝词。

     “轰隆隆”巨响爆开,深蓝的天幕爆开一朵又一朵巨大的烟花。元寄希看着烟花,高兴的手舞足蹈。

     接近零点时,有个情侣接吻跨年活动,现场的恋人们纷纷抱在一起,旁若无人的吻着。现场陷入一片浪漫的粉红。

     季沅一只手盖住元寄希的眼睛,一只手伸出,揽过元婉的脖子,低头,堵住了她的唇。

     她大睁双眼,纤长的眼睫毛如蝉翼,不停颤动着。他闭着眼,在她口中缠绵缱绻。这是一个温柔的吻,温柔到她可以回忆那个人……

     时间跨过零点,天幕下烟火璀璨,四下欢呼沸腾。

     季沅放开元婉,看着她的眼睛,说:“嫁给我。”

 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元婉问。

     “我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。”

     元婉静静的看着他,“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?”

 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 “我想要死去的人活过来。”她问他,“你能给吗?”

     季沅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 “我想要没有受过伤的心,没有被践踏的尊严,没有被侮辱的噩梦,你能给吗?”

     季沅眼里情绪涌动。

     “我想要时光倒流,退回到一切没发生之前,你能给吗?”

     季沅一时失语。

     元婉站起身,牵着元寄希的手,看着季沅说:“季先生,就算你有富可敌国的财富,你给不了我想要的。对我而言,你不过是个乞丐。”

     元婉带着儿子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 .

     “看一下好吗……”“看一下……”穿着运动服,一脸青涩的女生,手里拿着一叠传单,对路人发放。

     传单发到几个朋克打扮的小混混手里,他们瞧了一眼发传单的女孩,嘿,忒水灵了。

     “小妹妹……这上面的手机在哪儿买啊?”

     “就在这边楼上。二楼手机卖场就是。”她忙不迭应声。

     “哪边啊……怎么走啊……”“要不你带我们去吧……”几个男人围在她身边,不停往她跟前凑。还有人拉起了她的手,“哥哥帮你发传单……”

     她吓得赶忙把手缩回去,不停往后退,一脸紧张,小声道,“我自己发……”

     她这受惊小白兔的模样,愈发激起了几个男人聊骚的兴趣。

     “发什么传单啊……一天多少钱,哥哥给你。”“陪哥哥们去喝杯酒?”“走呗,发传单多没劲……”

 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不去……我还要工作……”她往左躲被人堵住,往后躲,又被堵住,“我不喝酒……”她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,眼泪都快急出来了。

     “干什么呢?”一栗子轻轻敲在了她头上。

     她抬起头,看到一张清秀的脸庞,清爽的短发,气质干净,与那几个男人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 “不好好工作,跟人搭讪。”他低声斥道,“回公司去。”

     他转身就走,她赶忙跟在他身边。男人西装革履,身材颀长,有种不容冒犯的气质。那几个小混混也没再纠缠,嘘了几声,走了。

     她偷偷往后瞄了几眼,见那几个人走了,感激的对他说:“谢谢!太谢谢你了!”

     他脚步也不停,觑了她一眼,“你这样活该被人调戏。”一脸清纯无辜,两只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畏缩胆小。被人当街调戏,也不敢大喊大闹,不欺负她欺负谁?

     她不明白他的意思,听他这么说,心里很难受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?”

     他突然顿住步,“你还要跟着我吗?”

     她随之停住步,脸色微红,“没……我没跟着你……”

     他转身,进了一侧的银行里。

     她站在街边,看着手里的传单,工作还没做完。发完了才能领钱。

     他从银行出来时,又看到了刚才那个女孩。她在马路边发传单,一个老人跌倒了,她赶忙去搀扶。她个子娇小,好不容易把老太太搀扶起来,她拽着她不放手,“……哎呀,我的胳膊肘啊!哎呀,我的腰间盘啊!走路都不看着点,老骨头要被撞掉半条命了……把你家长叫来……我要去医院拍片……”

     “我没撞你啊……”

     路过的人听到老太太的吆喝,停住步,帮着指着她。她急着手足无措,不停的解释。阳光下,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到,还有随之滚落的汗珠。

     他走上前,面无表情道:“这女孩没撞人。我是目击证人。”

     “……你们合伙欺负我这老太婆……这还有没有天理啊……”她一屁股坐地上了。

     他睥睨赖在地上的老人,拿出兜里的手机,冷笑道:“刚刚我都拍下来了。要不我现在就打110,咱们去警局坐坐,让警察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 他沉稳笃定的模样,比起刚刚不知所措的女孩,有力度多了。周围的人也开始转向了。

     老人心虚了。

     他也不打算纠缠到底,瞥她一眼,“走。”

     她马上跟着他走了。

     两人走了一小段路后,她说:“今天太谢谢你了!你帮了我两次!”

     他转过头看她,似笑非笑道:“怎么谁都能欺负你?”

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嘟囔了句,“我今天运气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 “传单还没发完?”

     她看向手里的单子,还有一些。

     “我教你一个办法。”他停住步说。

     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 他把她带到一家人来人往的中式快餐厅,吩咐道:“往那些人桌上发,几个人发几张。”

     她走了一圈回来,开心的说:“发完了!你好聪明啊!”

     这家知名的连锁快餐店内人流量大,有几十桌,她走一圈下来,剩下的传单就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 她在路边发传单,不仅行人不集中,还常常遭到拒绝。每次她都是厚着脸皮迎上前,又一脸挫败的换下一个目标。在这里面,她把单子放到桌上,说声谢谢。没人会特地把桌上的东西扔地上。有兴趣就看几眼,没兴趣就搁那儿了。

     她跟着他一起离开餐厅,笑嘻嘻的在他身边说:“太谢谢你了!你今天帮了我三个忙!”

     他侧过脸,看她一脸眉开眼笑的模样,这小姑娘被欺负的时候楚楚可怜,高兴的时候又阳光到耀眼。

     他进入轻轨站,她走在他身边。快要过安检的时,他问她,“你还跟着我干什么?”

     “我没跟着你啊,我回学校也要坐轻轨……”她一脸无辜。

     两人先后过安检,进入到里面,又上了同一辆车。

     这趟线路人流量大,赶上周末,人更多。他们上车时,车内已经是人挤人。

     他心思着要不要坐下一趟,她已经挤进去了。娇小的个子一下子扎进了人堆里。他跟着进去了。

     她艰难的往扶栏处移动,车子启动,她身体一晃,撞到了一个胸膛上。他揽上她的肩,为她开出了一条路,把她带到车厢一角。他站在她身边,一只手臂撑在她一侧。

     她的脑袋还不到他肩膀,她仰起脸看他,看到他高高的个子和好看的下巴线条。他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,是那种很舒服的沐浴露的味道。

     他低下头,两人视线相撞。她迅速埋下头,眼里满是慌张,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,连带她的心跳都加速了。

     过了几站,人少了,车厢内空间宽敞了许多。两人也隔开了许多。

     她依然低着头,像个犯错误的小孩。

     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,她抬起头。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样,脸颊飞着两朵红云,双眼莹亮莹亮的。他微怔,开口道:“那有位置,去坐吧。”

     她乖乖的坐到了位置上。坐了一会儿,她又像醒悟过来,突然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对他说:“你去坐。”

     “哪有女人给男人让座的?”他笑道。

     他那轻轻一笑,她的脸又红了一些。

     在两人推辞的时候,座位被其他人坐了……

     他倚靠在车厢壁上,拿手机看着什么。她站在一旁,时不时悄悄看他。

     每当他似乎要有动静时,她迅速低下头。过了一会儿,她又悄悄瞥眼。

     车子快到距离她大学最近的那一站,她心里憋着话,就是没勇气走上前说。她想跟他说再见,顺便……顺便问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。

     但她没勇气。

     而且他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,一直在弄手机。

     广播声音响起时,她最后看了眼一眼,转身下车。

     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懊恼,人家帮了她那么多次,她连他名字都不知道!好失败!

     她垂头丧气的往外走,排队出站,扫交通卡。

     出了轻轨站,她耷拉着脑袋沿着熟悉的路走,一个人由身侧撞过,急匆匆的往前跑。她被撞得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时,被一双手臂扶住。

     她站直身,抬起头,又看到他了。

     “你……你也在这站下车啊?”一脸欢欣雀跃。

     “地上有金元宝?”

     她一愣,随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,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唇。

     “走路看路。”

 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 两人一道出了轻轨站。

     她跟在他身边,心里酝酿了无数次,想要开口问他名字和电话,还是没憋出来。

     “你是c大的学生?”他问。

     “嗯嗯。”她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 “我们是校友。”

     “你是学长呀?”

     “毕业了。”

     “哦哦。”

     “今天回学校办点事。”他说,“很久没来了,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。有推荐的吗?”

     “有啊。”

     她高高兴兴的把他带到了学校后门不远处的一家小馆子,“这里的盖浇饭很好吃。分量特别足。我们班上男生都喜欢。”

     “你请我吃?”

     “好啊好啊。”她忙不迭应声。

     两人面对面坐下,她心里喜滋滋的,那种说不出来的开心,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。

     他点了一份鱼香肉丝盖浇饭,她点了一份番茄炒蛋盖浇饭。她小口小口的吃着,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,又低下头,微微的微笑。

     他吃饭的样子真好看,不像有的男生那样狼吞虎咽,也没有发生声音,安安静静,斯斯文文,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 他吃完后,她还剩下半碗。她赶忙加快了速度。

     他问她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 “我叫元婉……纪元的元,婉约的婉。”她一边说一边用拿着筷子的右手在桌上写,往后翘的筷子在半空一晃一晃的。

     他说:“我识字,你不用比划。”

     她脸一红,收回手,继续吃东西。埋着脑袋,后背发热。

     “我叫苏源。”

     “欸?”她抬起头看他。

     “草字头的苏,万物之源的源。”

     她高兴的笑起来,“我们有一个同音字。”

     不对,重点是,她知道了他的名字!苏源,苏源,嘿嘿嘿……

     吃完饭,苏源拿出钱包,元婉马上说:“说好了我请客!”

     她从牛仔裤兜里掏钱,掏了半天只摸出一张五块的……这才想起来,早上出门的时候只预备了坐公交和买水的钱。今天的收入明天才去结算。

     她后背更热了,脑袋恨不得在桌子上砸出一个洞来。

     她不知道,自己脸上的烧红,和那种尴尬无措的表情,在她还没抬起头时,就落入了他眼底。

     她抬起头,正要说什么时,桌上放了十五块钱。他站起身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 “我……说好了我请客的……”她底气不足的嘟囔了句。

     “你请客,我付钱。”他迈步离去。

     她跟在他身后,出了那家店。

     两人一路走到了学校门口,元婉说:“下次我请客,我付钱。”

     “好。”苏源应声,“那下次我怎么联系你?”

     “我告诉你我的手机号!13xxxxxx”她马上报了一遍自己的号码。

     他颔首,以示听到了。

     她舔了舔唇,“那……那你忙吧,我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元婉转身走了几步,一回头,发现他还在那儿,朝他挥手,“再见。”

     苏源一声轻笑。

     欸?他笑了?

     “再见!”她又挥了挥手,跟着笑起来,转身走了。她不知道,他是笑她挥着手臂说再见的样子,傻兮兮的。

     元婉回到寝室,持续沉浸在一种傻乐的状态中。室友陈茜问她为什么这么高兴,她笑眯眯的说:“今天遇到了一个大好人,热血仗义,聪明机智,又高又帅!”

     “咱们学校的?”

     “他是校友,不过毕业了。”她想象着他的样子,又笑起来,“他穿着西装,白衬衣,特别有气质,特别帅……”

     “瞧你这傻样,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?”

     元婉脸一红,急忙否认,“你瞎说什么呀!我们才刚认识,我怎么会喜欢他!”

     “真要像你说的这么好,还是毕业工作的人,妥妥有女朋友了,没准老婆都有了。”陈茜戳了戳她的脑袋,“别幻想了。社会上的人,你摸不透。”

     “谁说我幻想了!”元婉反驳,心情却突然低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 当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,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颀长清秀的男人……她仰头看他时他的下颚线条,他吃饭时安静斯文的模样……他帮他解围时沉稳强势的模样……他高高的背影……他走路的姿势……

     想来想去,脑海里全都是他。

     元婉突然想到,两人道别的时候,她告诉他手机号,他就听了遍,没记下来,也没存手机里。

     ……只是在敷衍她吧?

     元婉心情低落到无以复加。

     也是,人家都出社会的人,哪里有闲心吃她一顿饭啊。

     第二天醒来时,她在自己蓝屏诺基亚里看到了一条短信。

     “这是我的号。苏源。”

     元婉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差点从床上跳下来。

     啊啊啊啊,他给她发短信了!他记住了她的手机号!他不是在敷衍她!

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夜半时分,元婉睁着眼,耳畔是儿子均匀的呼吸声。她转过头,眼泪顺着眼角滚落。月光下儿子睡得一脸恬静。她拭去模糊视线的泪水,看着元寄希。

     她很久没有这么清晰的回想过去了……

     如果故事的最后结局是阴阳两隔,是不可挽回的宿命。那是绝望到可怕的痛,痛到令人不敢触碰。

     五年了……回头看,她竟然就这么撑过了五年……

     为了生存苦苦挣扎,一潭死水的心,失去爱情的能力。

     其实她要感谢这些年的困顿,现实已经令她疲于应付,她没有精力缅怀过去。

     元婉转过身,将儿子抱入怀中,泪水不停滚落。

     活着就好。

     即使五年不闻不问,见面后假装不认识,只要他还活着,就好。

     即使如今天差地别,两人再不相干……

     至少,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 以为永远埋葬在回忆里的人,从现实中走出来了。

     即使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,她却那么庆幸,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 .

     元旦节过后,元婉再次去电视台报告。上次跨年晚会闯下的祸,被告到了她上司那里。

     她上司说:“以后可以不用来我这儿上班了。”

     “很抱歉……给您添麻烦了……”一再出错,她也说不出什么为自己的辩解的话。

     “何老师给你推荐了更合适的岗位。”

     “??”元婉低垂的脑袋抬起来了。

     “《向前冲》正缺一个女主持,你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 中午时,何林约元婉一起吃饭。他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。

     元婉说:“林哥,太谢谢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 何林笑道:“别谢的太早。恰好有这个机会,就推荐你试试。有五个备选主持人,竞争上岗。”

     “原来有这么多备胎。”元婉跟着笑。听到何林这么说,她反而轻松了些。如果是何林帮了她很大的忙,为她争取一个职位,以后在工作中她都不知道如何自处。只怕走哪儿都会有人说她是靠着关系。

     何林说:“周五面试,这几天你好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 “嗯嗯。”元婉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 “这是个户外娱乐节目,需要主持人比较放得开,能说能玩。”何林说,“倒不是特别合适你。”

     元婉听他这么一说,也没底了,“怎么样才算放得开?”

     “不怕丢人出丑,豁得出,玩得转。”

     “我……尽量。”

     何林看她那一脸紧张的样子,笑起来,“目前只有这档节目缺主持人,我就推荐你了。以后有更合适的机会,再转型。不过,这并不是弯路。你有必要锻炼锻炼。你目前的主持风格太静态,需要多一些动态元素。”

     元婉不好意思的笑,“我哪有什么风格啊……”她就主持过一两次节目,还是个门外汉,被何林这样的主持界泰斗点评,还用上风格这两个字……真有些愧不敢当。

     “多磨练自身短板,寻找最适合自己的风格。”

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正事聊完后,何林又说,“我还没问你,怎么来这儿了?为什么离开乐游,互联网平台也有前途。从长远看,并不比电视台差。”

     “我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,想换个城市发展。”元婉低声道。

     然而,她的举动不过是徒劳。她千里迢迢,辞了工作,南上北下的,他轻而易举就找到她了。

     “到处走走也好。都是阅历。”何林说,也没多问。

     虽然他心里满是疑惑。明明上一次,亲眼看到她和季沅在一起,还有一个孩子。季沅的朋友为了她的节目,去包房里跟导演沟通,把整个剧组都拉上了节目。当时他还疑惑,元婉有这种强大的背景关系,怎么会混的差?

     哪知道,一段时间不见,她混的更差了。以前至少走上了主持的正轨,现在居然在电视台打杂。

     何林很善于察言观色,知道元婉不想说,就没多问。作为朋友,力所能及的帮助她,就够了。

     不管她自身到底是什么情况,他都希望她越走越好。

     .

     下午下班后,元婉走出广电大楼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季沅。他没开车,穿着一件休闲大衣,长身玉立的站在外面。

     即使没有豪车配置,他挺拔的身型,出众的外貌,和那种卓尔不凡的气质,也引得人频频回首。

     元婉不理他,转身往别的方向走。季沅跟上她的步伐,走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 她加快脚步。然而她走的再快,也没有他的大长腿快。

     两人谁也没有说话,她埋着头像是在跟人竞走,他在她身旁悠然踱步。

     元婉走入地铁站,他尾随进入。

     正值下班高峰期,地铁里人流涌动。元婉看着里面攒动的人头,在心里犹豫要不要进去。

     季沅揽上她的肩膀,说:“你再磨蹭,儿子放学了。”

     他不由分说的把她带上车。

     “你有病啊!”车内,她气的想甩开他的胳膊。偏偏里面的空间太狭窄。身体根本活动不开。

     他由揽着她,变为抱住她。他高大健硕的体型,很轻松的开出了一条路。他抱着她走到车厢一角,将她抱在自己怀里,用大衣裹住。

     她被他的气息包围,外界的拥挤完全感觉不到,只有他紧紧的拥抱,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 她知道四处都是人,她想跑也跑不了。可是她不甘心就这么被他钳制。

     她气的狠狠掐他,拧着他身上的肉。可他身上都是肌肉,很硬很实称,根本拧不起来。

     意识到这样根本不能给他带来痛苦,她又踩他的脚背。她穿着高跟的皮靴,鞋跟用力在他脚背上用力踩着。

     季沅有反应了,脚退了下。她跟进,继续踩。

     他眯起眼,在她耳边道:“你好像越来越大胆了?嗯?”

     她冷笑,“狗急了还会跳墙。”说着,她又踩他。

     季沅腾出一只手,伸进大衣里……

     “你……”她蓦地抬起眼瞪他,脸色涨红。

     他低头,在她耳边吐气:“我不介意在这里表演接吻。”

     “你敢?”她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 季沅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。低头,堵住她的唇,撬开她的贝齿,长驱直入。

     地铁到了一个站点,周围的人上上下下,都被这火爆的一幕惊住。

     女人被男人箍在怀里,吻得上气不接下气……关键是,这一对从侧面看,颜值都很高啊!

     有的人四下环顾,寻找隐藏摄像机,怀疑这是不是什么真人秀节目。

     元婉在季沅怀里憋的满面通红,无论她怎么抗拒,就是挣不开季沅霸道的钳制。

     她踩他脚,他岿然不动。

     终于,车子到站,他放开她。

     她怒道:“无耻!”

     他悠然一笑,“聪明。乞丐都是厚颜无耻的。”